夜間歸屬處

關於部落格
寫文的哪個腦子沒有洞。
  • 4917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貓控補習班3-神秘作家與陌生少女-落幕

 

落幕-蝕日者出走

***

麗瑞碧回到族裡的時候,羅瑞爾正拿著水壺在澆花。

「……」

少女看也不看自己的雙胞胎弟弟,目不斜視走入暗妖族深處。羅瑞爾手裡拿著水壺,目不轉睛的看著麗瑞碧。

「妳又出來了。」少年突然說。

麗瑞碧停下腳步,「什麼意思?」

「妳應該待在裡面。」

「這是我的自由。」

「黛咪艾緹大人隨時可以抹去妳的存在,當妳失去價值之後。」羅瑞爾瞇細眼,「妳很清楚妳仍然存在是因為大人的實驗。」

麗瑞碧握緊拳頭,「你不也是一樣?」

「至少我沒有分裂。」

少年說完後就重新回去澆花了,麗瑞碧又站在原地一會兒,然後才再次抬起腳步。

不是第一次那麼無力。

麗瑞碧從頭到尾都低著頭,她已經知道黛咪艾緹放棄亞絲倫的事了,而下一個很可能就是她。

但麗瑞碧仍然會存在。

就是這麼矛盾,「麗瑞碧」會被消滅,然後「麗瑞碧」繼續生存。

麗瑞碧木著一張臉敲了敲黛咪艾緹的房門,裡頭傳來輕柔到有些黏膩的女聲:「進來。」

轉轉門把,門就打開了。麗瑞碧腳步虛浮,而黛咪艾緹似乎是在鼓搗什麼東西,滿房都是奇異的紫煙。「怎麼了,麗瑞碧小姐?」

「連沐亞是怎麼回事?」少女的語氣很不客氣。

原本彎著腰的女子站起了身,瞇細了眼,「口氣很大,嗯,像和水沙雙胞胎一樣嗎?」

「妳明白我不會讓她任妳宰割。」

「或許妳只是害怕妳一個小小的……思考,最終還是只能無能為力的在一旁看著。」黛咪艾緹彎起一抹沒有笑意的笑,「妳知道的,妳的意識不能取代本人。當麗瑞碧的意識被我拿走,妳就會一起消失,妳的存在基礎是黏著麗瑞碧的意識,不是軀體。」

「麗瑞碧」冷冷的看著黛咪艾緹,「那是妳能夠碰觸的麗瑞碧意識的前提。」

「我當然能碰觸到意識,不論是誰的,」黛咪艾緹甜甜的說。暗妖少女冷笑了下,瞥了眼棋盤上那幾顆散發淡金色光芒的棋子。黛咪艾緹沉下臉,「自然也包括那幾個混種。」

「當然,妳當然能碰到所有人的意識,」少女將冷笑換下,取而代之的是甜美的笑,只是那笑卻充滿了譏諷。「可是妳當然也怕碰觸到『被保護的意識』後承受的反噬呢,操.控.者。」

紫煙散的差不多了,也因此兩人都能清楚看見對方的表情,黛咪艾緹充滿憤恨,少女譏諷的笑中帶著不屑。

「親愛的黛咪艾緹,」少女話說的很慢,一個字一個字慢慢的說出口,生怕黛咪艾緹聽不懂似的。「妳知道嗎?這孩子已經累了,她最近開始迷惘,迷惘戰爭的意義,迷惘生存的意義。

「我認為妳犯的最大錯誤,就是找連沐亞來當人工生命玩偶的原體。亞絲倫和亞莉克希亞幾乎沒什麼差別,包括冷酷到了近似冷血的地步,包括那有時真令人痛恨的心軟,包括對藍家人總是不自覺袒護。

「幹嘛要找自己最大的敵人來當自己的同伴呢——對不起,我說錯了,應該說下屬才對。」少女有些好笑的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找那個眼神空洞的盲從者都比找連沐亞來的好。」

「我自己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黛咪艾緹不屑的嗤笑,「還輪不到妳一個小小的、精神分裂下的產物來老氣橫秋的打指導牌。」

「喔,還有另外一點。」少女置若未聞黛咪艾緹的話語,女子稍稍瞇了瞇眼睛,但少女依然繼續說下去:「其實這個女孩對妳不滿很久了,可是她對妳有顧忌,只因為那對雙胞胎——是姓水沙?還不錯。」

「那麼我嘲笑妳的品味。」

「請恕我拒絕。」少女甜甜一笑,「我們繼續說下去。麗瑞碧對妳不滿很久了,她想逃出去——甚至是帶著亞絲倫逃出去——平界,或是光明異族,什麼都好,不要在這裡。

「但她會怕。」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少女一字一字,看著黛咪艾緹的眼睛說:「妳沒辦法碰觸她的靈魂,因為會反噬。」

「不可能!」

黛咪艾緹慌亂了,那個一直統籌一切的黛咪艾緹終於慌亂了。少女笑咪咪的看著黛咪艾緹在亂七八糟的桌上摸索著代表麗瑞碧的棋子,一柄長長的鐮刀逐漸在她身後凝出實體。

「黛咪艾緹,妳有多久,沒有看看黯黑異族這邊的棋子了?」

「妳有注意到,其實麗瑞碧的棋子,上頭也有一層淡淡的金色嗎?」

「沒注意到也沒關係,因為連我也覺得那比較像銅金色。」

 

 

鐮刀鋒利的刀鋒劃破了空氣,戰鬥也隨之開啟。

少女不敢讓麗瑞碧看到對手是誰,便用了點小技倆讓麗瑞碧待在深層,然後將鐮刀揮向黛咪艾緹。

亂七八糟堆疊在桌上的東西全被巨大的鐮刀揮了下來,瓶瓶罐罐的化學器具也隨著各種物品掉在地上,玻璃瓶觸地即碎,裡頭的物體和液體流淌在房間地板,某些地板發出了不詳的嘶嘶聲。

「黛咪艾緹,妳跑不掉的!」少女在房中揮舞著鐮刀,「妳只是懦弱!」

「收回妳的話,連存在也不算的精神分裂產物!」黛咪艾緹舉起手中的玻璃瓶丟向少女,「沒有人殺得了我!包括那愚蠢的布蕾西絲!呸!什麼風精靈聖者!」

少女用鐮刀沒那麼尖銳的那端將玻璃瓶頂開,玻璃瓶以漂亮的拋物線飛向了黛咪艾緹的衣櫃——然後她就眼睜睜看著玻璃瓶碎裂,然後衣櫃接觸到玻璃瓶中的物體後化為灰塵。

黛咪艾緹還在退,少女只好繼續用鐮刀破壞這個房間,只是她又更小心了一點——誰知道下一個玻璃瓶又有什麼讓人頭痛的作用。

她到底會不會使用武器?少女忍不住有這個疑問,從頭到尾黛咪艾緹只是不停地丟著玻璃瓶——喔,還有後退,然後少女自己不停地揮著鐮刀嗖嗖嗖。

下一秒她就看到黛咪艾緹的武器了——一條暗紅色的長鞭,上頭的火焰舔舐著鞭身。

少女瞠大雙眼,紅色的眼珠裡滿是不敢置信,「妳怎麼能……!」

「不過就是一個火精靈嘛,」黛咪艾緹甩了甩長鞭,「借來幾百年沒用,真不愧是神器,適應力就是強。」

神器長鞭.葬焰上的火焰劃上地板的一剎那便在地上劃出一道焦痕,還冒起了微微的白煙。黛咪艾緹瞇細眼睛,「怎麼?小姑娘不敢說話了?」

少女只是衝向黛咪艾緹,鐮刀揮下,少女伸長了腳踩上桌子,腳下隨即出現一個法陣,裡頭冒出的黑氣飛快纏繞上鐮刀,然後隨著鐮刀劃下的痕跡飛向黛咪艾緹。女子看也不看,甩動長鞭就將黑氣用火焰燃盡。

火焰燒盡了黑氣卻還不罷休,那一抹紅色就像有生命一樣纏上了少女的鐮刀,刀刃上燃著火燄,而少女就像是害怕那絲溫度似的抖了下手。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止。

黛咪艾緹露出了殘酷的笑;來自葬焰的火焰纏上鐮刀的握柄;少女腳下的暗紫色法陣微微發出光芒。

一滴血落在地上,少女在手掌心感到了一絲疼痛,而火焰即將碰到自己的手腕,手掌早就已經因為鐮刀的重量而不堪負荷。

麗瑞碧一直煩惱著的缺陷,此時倒是派上用場。

法陣吸收了召喚者的血液越發的強大,紫色的光芒越來越亮,少女的一頭長髮飄了起來,但黛咪艾緹依然面不改色的朝少女揮下長鞭。

只差一秒鐘。

零點五秒。

世界停止了。

兩人的動作就這麼卡在那邊,施展到一半的法術也停在了半空中,卻都只因為被打開了的門。

門外沒有人。

卻又像是有人。

 

 

麗瑞碧再次醒來時只覺得頭疼,全身痠痛的像是被操過一回……呸呸這什麼爛比喻,全身痠痛的像是剛跑完一千米。

眨眨眼睛,映入眼中的是一片昏暗,還有噠噠的馬蹄聲。底下躺的不知道是什麼物品,有些粗糙,像是失敗的棉布。

麗瑞碧摸了摸鐮刀.吞噬者,心裡不由得沉了下來。刀鋒不知道被什麼物質腐蝕了,一點殺傷力也沒有,她只是用手摸都能感受到那股圓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她只記得她從戰場上回來……然後……然後……總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就從暗妖族的入口變到這個顛簸的(疑似)馬車上。

麗瑞碧揉了揉額角,找了找馬車的入口,然後掀起了布帘。

她驚呆了。

拉著車的不是馬,或者該說,不是真馬。琉璃材質的馬匹閃爍著異界的陽光,反射出七色的彩虹,還足足有六匹。

駕著馬的人有兩人……或許不該說是人。

拉著韁繩的那位動了動尖尖的長耳朵,轉過頭來對麗瑞碧笑著,「醒啦?」

——他們是婏妖族。

 


暗妖族陷入了一團亂。

當羅瑞爾和眾族長們衝入黛咪艾緹的寢室時只看見地上佈滿了一地狼籍,房間的主人因未知原因昏倒在地上。

羅瑞爾緊緊皺著眉,看著眾族長們七手八腳的喚人將黛咪艾緹抬出房間療傷,感覺到房間裡那一絲有些熟悉的氣息。

他小心翼翼的越過地上的化學藥劑,用法術儘可能讓現場保持原狀,然後模擬著凶手可能的途徑朝黛咪艾緹昏倒的所在慢慢走去。

他突然頓住了一切動作。

其中一張翻倒的桌子上留有一個小小的腳印。

那是麗瑞碧的長靴。

 


麗瑞碧鑽進兩位婏妖族中間,由兩人——為了方便稱呼我們還是這樣做吧——的對話得知他們是一對夫妻,夫是坐在一旁閒閒沒事做的那個,叫利爾曼;妻則是拉著韁繩的那一位,叫德佳琳。

「小妹妹叫什麼名字?」德佳琳一邊笑著一邊將耳朵微微折成萌萌的樣子,麗瑞碧忍不住臉一紅。「不用害羞的,我們又不會綁架妳。」她朝利爾曼眨眨眼。

利爾曼只是笑了笑。

「……那叫我瑞兒吧。」麗瑞碧細細的說。

她不敢向夫妻倆說出自己真實的名字,唯恐兩人發現自己的身分。

婏妖族在光明異族中是屬於比較異類的存在,紅色的眼珠和白色的頭髮讓他們總被認為是黯黑異族,殊不知他們可說是異界最無殺傷力的存在。

原型為兔子的他們,除了在遇到危險時會爆發那潛藏的小宇宙,其餘時間都是溫溫和和的,像德佳琳和利爾曼。兩人是戰場後勤,專門補給戰場的所需品,例如醫療器材、大量的符紙等等。

但就算兩人的目的地是戰場,麗瑞碧依然感覺不到兩人身上的氣氛有一絲消沉。溫暖、輕鬆,明亮愉快的讓麗瑞碧想再深深的睡一覺。

這就是婏妖族,愛與和平,戰爭與血腥是和他們如此的格格不入。

德佳琳正和利爾曼聊起戰場上那個治療師,「她真的好厲害呀,」女子笑咪咪的說:「又漂亮又聰明,只是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忙得團團轉,希望這次能輕鬆一點。」

「說什麼傻話,那裡怎麼可能不忙。」利爾曼輕輕敲了下妻子的頭,德佳琳吐吐舌頭。琉璃馬穩穩的跑著,德佳琳抓著韁繩,控制六隻馬的方向,又繼續說下去:「只是她的男友好可憐的呀,女朋友那麼忙。」

「戰爭時期,大家都很忙。」麗瑞碧小小聲的說了一句。

夫妻倆訝異的看了少女一眼,利爾曼微微一笑,「是啊,瑞兒說的沒錯。」男子抬起頭,瞇細眼睛看著陽光,「我和德佳琳也見過那女孩的男朋友,好優秀的一個精靈,溫文儒雅又會保護女生,只可惜兩人是不同族,不然我們真好奇他們的小寶寶是什麼樣子。」他和德佳琳心有靈犀一般朝對方眨眨眼。

麗瑞碧不知道兩人想到了什麼這麼開心,只能在一旁默默不說話,只是德佳琳接著又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不要讓混血再度出現吧……悲傷已經夠多了……」

少女抿抿嘴脣。

所幸氣氛很快的脫離了沉重,德佳琳又神采飛揚了起來,和利爾曼聊些戰場上的八卦,例如「有個火精靈將領把咒語的一個音唸錯結果在場上的人全部變成了南瓜」或是「那個水精靈戰士好漂亮好厲害可是她又用冰把第一百五十六個跟她告白的精靈結凍了」。

小路很快走到了盡頭,而盡頭之外便是戰場。利爾曼從妻子手中接過韁繩,德佳琳用白皙的手指點了點麗瑞碧的額頭,「瑞兒妳先躲起來好了,不知道今天有沒有戰事,妳沒有自保能力還是躲在裡面的好……」

麗瑞碧乖巧的應了聲,然後鑽進車廂裡。盯著黑暗的車廂頂部,麗瑞碧忍不住開始想這對夫妻要帶她去哪裡。

她在德佳琳眼中照映出的是一名黑髮黑眼的少女,略帶邪氣的紅色眼睛不知為何變成了黑色,使她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女孩子。

也看不出是什麼族。

貓妖族的特徵是和貓型態毛皮相同的髮色,還有微微的豎瞳;風精靈的頭髮和眼睛不是綠色調就是淡金;水精靈同理,只是髮色也可能是銀色;黯黑異族的眼珠幾乎是清一色的紅,而身為光明異族的婏妖族則是個例外。

也因此這樣,麗瑞碧更不明白倆婏妖族的想法是什麼,估計兩人此時也很是困惑,畢竟可沒有族是黑色頭髮黑色眼珠的——也是有啦,可那是平界的東方人。

車廂裡一片黑暗,只有麗瑞碧的鐮刀.吞噬者微微閃爍著光芒。麗瑞碧專注了下心神,然後讓鐮刀化為光點緩緩散去。

她又盯著那一點看了一會兒,然後才躺上那堆繃帶——德佳琳說那是繃帶,可是她覺得這位婏妖族人在糊弄她——車廂微微搖晃,麗瑞碧的思緒也微微搖晃。

一直有個聲音告訴她要逃出暗妖族,她問它要逃去哪——好吧,跟一個可能根本就不存在的事物說話實在蠢斃了。

然後它回答逃去光明異族。

「……」

這是夢想吧!

麗瑞碧自認自己一直是個很理智的人——好吧有時會比較感性——這種事只會發生在夢裡,和平主義者限定。

黯黑異族和光明異族之前的仇恨已經近千年,兩方交手不是唇槍舌劍一番就是兵刃相向,嗯,通常是兩個一起。

外頭傳來德佳琳和利爾曼的聊天聲,背景音樂是各種法陣的爆炸聲。

麗瑞碧忍不住為夫妻倆的神經大條,啊不是,為夫妻倆的悠閒自得而驚訝。

她將頭探出去,利爾曼被她嚇了一跳,「外面很危險,快點進去。」

「你們要帶我去哪?」

「就快到了,」男子對她溫暖的笑笑,「我們婏妖族雖然處在光明異族,其實算是中立,但就算是中立,敏感時期我們也不能隨便帶人回來,我們必須把妳交到上頭。」

麗瑞碧點點頭,韁繩不知何時又回到德佳琳手上了,女子在這時猛然扯了下韁繩,口中不住的抱怨:「希望,族長能在戰爭結束後宣布中立。」

「一定可以的。」她小小聲的說。

德佳琳也像利爾曼一樣給麗瑞碧一個溫暖的笑,「謝謝妳,」她說:「不過,我們快到了。」

女子指向前方。

麗瑞碧的視線隨著女子的手指移向前方,遠處站著兩個人,一人紅髮似焰,一人藍髮如水。

當他們接近時,藍髮的少女正一臉興奮的和紅髮的少女說著什麼,而紅髮少女只是安靜的聽,偶爾露出小小的微笑。

好稀奇,水精靈熱情如火,火精靈卻冷若冰霜。

琉璃馬漸漸停下,德佳琳拉了下韁繩,然後跳下馬車,麗瑞碧再次探出頭,水精靈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小聲問德佳琳:「哪來的?不會是黯黑異族吧?」

「路上撿到的人類小女孩,應該是因為隔界不穩定才進來的。」德佳琳也小小聲回答。

水精靈露出了然的神色,麗瑞碧有些不安的看著始終面無表情的火精靈。

利爾曼也下了馬車,此時使用自然法術召喚小妖精搬運軍用品,綠色的小妖精頭上都頂著根綠色的小呆毛。

那不是雜草嗎?麗瑞碧有些恍惚的想。水精靈拍拍她的肩膀,麗瑞碧轉過頭。

「我聽德佳琳說了,妳叫瑞兒?我是水藍,她是豔紅。」水藍指指面無表情的火精靈,臉上帶著笑。「跟我們來吧,我們帶妳去找喚風者,他曾經是人類。」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